偏殿云雨
那晚之后,我在营房里躺了整整一天,谁叫我都没力气搭话。
赵猛以为我病了,过来摸了摸我额头,说没发烧啊,让我别装了,起来当差。
我只好爬起来。
脑子里转来转去的事情太多,我没办法清空,干脆就这么带着它们走路、站岗、吃饭。
说实话,我心里是有点乱的。
那个女人是皇帝的宠妃,我就是个最底层的侍卫,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麻烦,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,都是掉脑袋的结局。
但我现在脑子里转的,不是这个。
是她最后那个眼神,是那句"你不走"说完之后的沉默,是那一晚上窗外灯笼轻轻摇着的橙色光。
我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,没什么用。
第六天,她又让人传了话来,还是那个小太监,悄悄把令牌换了一块,更小,更轻,但刻的字一样,我认不出来,但我记得。
我把令牌攥在手心里,想了将近一个时辰,然后去了。
这次她在偏殿里,不是院子,是里间,榻上点着细烛,光线比上次暗,但比上次暖。
我进去的时候,她靠在榻边,半仰着,懒懒地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。
"娘娘传卑职"
"少废话。"她打断我。
我闭嘴了。
然后她坐起来,走过来,抬头看我,像是在打量什么,目光从我头顶一路往下扫,扫到一半,她开口了。
"你比本宫想的能耐。"
我没明白这话的意思,正想问,她已经伸手,指尖划过我前胸衣襟的边缘,那一下轻得像羽毛,但我整个后背都绷起来了。
"上次,"她说:"你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了。"
我喉咙里有点干,强行维持声音平稳:"娘娘谬赞。"
"不是谬赞,"她收回手,退了半步,但眼神还锁在我身上,"是真话。你们这些侍卫,本宫见过不少,但像你这样的,没有。"
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,只好站着。
她在我面前停了一下,侧头,用一种像是在下决定的语气说:"今晚,本宫有个问题想问你。"
"娘娘请说。"
"你今年多大?"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是这个问题:"二十三。"
"二十三,"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,"倒是不小了。"
我不知道"不小了"是什么意思,也没敢问。
然后那晚,偏殿的细烛燃到很低,窗外风吹灯笼,光影一直在动。
后来我走出那个偏殿,踩着夜色往回走,脑子里已经不知道在转什么了,就是空的,但身体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轻松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托着,走路都比平时稳。
我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,是个差一点满的圆,很亮。
我心想,我可能有点麻烦了。
不是那种要掉脑袋的麻烦,是另外一种麻烦,更难处理的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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