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堂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半个时辰后,孙国手提着药箱,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对顾长安拱了拱手,“将军,老国公的毒已经解了。只是”
“只是什么?”我出声问道。
孙国手叹了口气。
“老国公戎马一生,本就落下不少病根。如今又被亲儿子下毒折腾了这么久,身子早已油尽灯枯。”
“方才老朽将前因后果告知于他,老国公急怒攻心,吐了一大口黑血,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”
我听到这个消息,内心毫无波澜。
定国公当年确实有功于社稷,但他纵容儿子在边关胡作非为,早已将那点功劳消耗殆尽。
这便是天作孽犹可违,自作孽不可活。
顾长安走上前来,站在我身侧。
他看着我脖子上的那道浅浅的血痕,眼中依然翻涌着杀意。
“殿下,沈昭那竟敢伤您,微臣想亲自去天牢审他。”
他没有说要怎么审,但我知道,进了锦衣卫天牢的人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我转头看着他。
顾长安今日穿着飞鱼服,少了往日在北境时的几分风霜,多了几分权臣的冷厉。
唯独在看我时,眼神依然如初见时那般忠诚。
“去吧。留口气,秋后还要问斩的。”我淡淡地吩咐。
“微臣明白。”
当夜,定国公在将军府的病榻上咽了最后一口气。
临死前,他死死抓着床幔,双目圆睁,嘴里一直念叨着沈家的列祖列宗,死不瞑目。
定国公一死,沈家最后的护身符也彻底灰飞烟灭。
树倒猢狲散,曾经依附于沈家的那些朝臣,纷纷上书弹劾沈昭的罪行。
一时间,雪片般的奏折飞入皇宫,墙倒众人推的戏码在朝堂上反复上演。
我穿着那一身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长公主朝服,站在大殿的高台之上。
父皇年幼的皇帝哥哥坐在龙椅上,对我言听计从。
顾长安单膝跪在台阶下,双手将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将印高高举起。
“微臣顾长安,愿为殿下手中利刃,扫平四海,镇守八荒。”
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伏在地,高呼千岁。
我俯视着这些曾经试图用道德激a我的臣子,感受着权力的巅峰带来的绝对掌控。
在这个世上,没有谁是为了受委屈而活着的。
既然他们不肯给我尊严,那我便自己去拿。
权柄在握的感觉,比任何虚无缥缈的爱情都来得实在。
我微微抬手,示意众人平身。
“北境三十万大军,交由顾将军统帅。”
“自今日起,大楚的规矩,由本宫来定。”
朝堂上的风云变幻,丝毫没有影响到天牢里的凄厉惨叫。
顾长安的手段极其狠辣。
他没有直接要沈昭的命,而是用了一点点刑罚,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。
他让人废了沈昭那双曾经握剑的手,打断了他的双腿。
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扔在了天牢最阴暗潮湿的死囚牢里。
而他的隔壁,关着的正是柳凝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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